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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的丛林法则与中国商业文明

 

导读

如果说时代是一条河流,那么被洪流所裹挟的不仅有顺势扬帆的电商、还有仓皇分裂的实体商业势力以及这个时代的剪影、人们不断提高的生活水平与改变的生活方式。现如今,网购已成为许多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电商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中国的电商真的会一统天下吗?传统的商业已经日渐式微了吗?今年双十一淘宝交易会突破350亿元营业额新高吗?

正值阿里巴巴成功上市之际,作为中国商业地产服务行业的领军企业道本文化重磅推出《被洪水淹没的电商》系列报道,系统回顾分析实体商业与电商行业的行业前景,并进行观察、分析,以此纪念一个伟大时代的来临,并宣告中国反网购与商业地产振兴联盟的诞生。

一次不愉快的网购引起的思考

“23个苹果近一半都要扔掉!”拿到网购包裹后,家住广州的李先生傻了眼,现摘现发的烟台红富士竟然变成了烂苹果。

正值十月新采摘的苹果上市季节,烟台红富士苹果一如往年般在市场上走俏。一斤好的烟台红富士实体店售价在10元以上,网上叫价却不过区区5元左右。因此,不少人选择在网上采购,而李先生也是其中一位。他以66元的价格买到一箱十二斤装的烟台红富士苹果,但送来的23个苹果中却发现只有11个能吃。

“图片上的苹果又大又红,还有国家绿色认证,以为捡到了大便宜,谁知道被商家骗了。”李先生愤怒不已。

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办?

退货?

维权?

按照网购的正常程序,李先生可以选择维权退货。但是,他考虑到退货的手续繁琐,还要支付退货的快递费,而这箱苹果的价值也仅仅是几十元而已,犯得着吗?李先生最后的选择是签收了这箱苹果,但给出差评。

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商家客服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商家首先进行了道歉,说这箱苹果质量不好是进货不当所致,请求李先生删除差评,并愿意支付10元钱给李先生作为赔偿。

“10元钱就可以收买一个买家的诚信评价?”李先生对此感到难以置信。在李先生看来,这次网购纯粹就是一场欺骗。为什么呢?因为:

1) 这箱苹果明明都是去年采摘的苹果,因为今年采摘的苹果不可能这么容易腐烂,而且这些苹果无一例外不是口味带软的粉苹果。凭着多年的买苹果经验,李先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个商家是打着新采摘当季烟台苹果的旗号在销售去年滞销的粉苹果。而一个星期以后,所有未吃完的苹果全部腐烂,更进一步印证了这个结论;

2) 商家销售粉苹果,但实际上商品的退货率并不高,这充分利用了商品价值不高、大多数买家怕麻烦的心理特点。这就意味着商家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收购来的过期苹果大多实现了成功销售,并获得了可观的利润。商家在销售以后,同样利用买家贪图小便宜的心理大量收买虚假好评,形成“假货”与“好评”并存的网购现象;

3) 随后发生的一件事更加令人瞠目结舌。李先生在一个月后登陆淘宝网发现自己给的差评找不着了!是谁这么神通广大、通过什么手段把自己给出的评价给雪藏了呢?这样看来,淘宝网上展现的买家评价,都是唱赞歌的,那这些评价还有什么真实性可言?

4) 带着这个疑问,李先生在淘宝上搜索了自己家乡的土特产——湘潭寸三莲。这是一种小产量、小产区的湘莲精品,千百年来纯粹手工精制,历来是宫廷贡品。但在网上搜索一番以后,李先生倍感害怕,为什么呢?因为在他的老家,这种寸三莲即便是亲自到农家去买,也需要50元/斤的售价。但是在淘宝网上,充斥的却都是18元-25元/斤的寸三莲,这怎么可能?这分明是假货,这肯定是毒湘莲(一种用硫磺水浸泡黑莲而制作出来的假湘莲),但是在网上,由于价格便宜,成交量最大的就是这种低价“寸三莲”!

假货谁管?谁来维权?怎样维权?从网购经历来看,网购已经成为一个维权灾区!

事后李先生通过与相关淘宝商家的交流,得出一个结论:网购的重复购买率非常低,大多数交易均为一次性交易。面对这种交易状况,售后服务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中国消费者基数庞大,走了这个又来一个,只要相关消费者一人消费一次,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尽的宝藏,根本不需要售后服务。那么,这样的网购交易不就像我们所熟知的火车站商业交易吗?

李先生的经历并非个案。看不见又摸不着,只能通过网页图片、文字来了解产品特征,缺少真实体验的网购常常买到不满意的宝贝,假冒伪劣横行俨然家常便饭。

电商的丛林法则——价低者得天下

对比实体店,电商的最主要优势在于价格低廉。长此以往,电商逐渐形成一个自有“丛林法则”——价低者得天下。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市场规律荡然无存。

从以上李先生网购交易案例可知,网上销售的烟台红富士苹果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当中,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据新华网报道,2014年受前期干旱影响,今年烟台红富士产量减产两到三成,在供应减少的状况下价格必然上升,那低价 电商的丛林法则与中国商业文明又从何而来呢?

对此,道本商业地产记者针对多家销售新鲜水果的网店进行了网购,结果发现:网上出售的水果基本上都货不对板,绝大多数商家都是在淘宝网上以低价、次品、虚假宣传的欺骗性手段进行网络销售。

在价格战的压力下,商家被迫制假售假才能保住利润。最终,假冒伪劣产品凭借低价走上销售榜的首位,而优质商品却因价高而无人问津,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

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假冒伪劣,有“云”无天?

近年,网络制假售假愈发猖獗,呈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在电商大佬的庇护下,假冒伪劣产品似乎形成了有“云”无天的状况,具体体现在:

2014年1月,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意为唯品会制作专题《发货、退款问题频现订单取消屡被投诉剖析诚信打折的“特卖电商”唯品会》,以鞭策唯品会提高产品、服务质量。

2014年4月,跟踪假冒产品公司NetNames估计,淘宝商品中有20%至80%为假货。

2014年8月,央视《每周质量报告》揭露京东、1号店、淘宝出售假洗发水的消息,调查发现网购而来的8瓶洗发水中仅3瓶为正品。

网络渠道具有极强的隐蔽性,这让平时不敢在实体渠道兜售假货的不法商户有自己施展拳脚的空间,商家夸大产品功效、贩售假冒伪劣产品的事件屡遭披露。

在电商的庇护下,淘宝网成为了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假冒伪劣商品集中营。电商为弄虚作假的商业行为提供了合法的舞台,造假售假事件频现给当代商业带来巨大的信用危机。满目疮痍的信用体系能支撑中国当代商业走多远?又有谁来守卫我们传承千年的商业文明与商业道德底线?

什么样的经济基础,决定什么样的价值取向?

人无诚而不言,人无信而不立。

清道光年间,黔商胡荣命经商50余年,以诚待人,童叟无欺,名声大著,晚年罢业回乡,有人要求“以重金赁其肆名”,他一口回绝,并说:“彼果诚实,何籍吾名也!”

中国有着五千年的历史,同时有着千百年的商业文明历史。从最初的以物换物、古老的茶马古道贸易到现如今的现代化全球贸易,从晋商创立了最早的票号到闽、浙、粤等中国代表商家走出国门做外国人生意。随着朝代的更迭、社会形态的变化,商业贸易也在不断地改变。但是,有一点却未曾改变——那就是中华商业文明中的“诚信”精髓。

可见,“诚信为本”是中国人经商的传统美德。

可是,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中国正从以计划经济为主变成了现如今的商品经济。人们的经商意识也在前所未有地改变着,人们正以各种方式融入到商业的洪流中。金钱主义、享乐主义充斥社会,在这个唯金钱论的世界里“诚信”二字已经显得难得可贵。

从充斥假冒伪劣的商品到缺乏监管的法律体系,从消费者的维权追诉无力到快速的现代化过程中商业道德的缺失——这既是中国现代化过程中的真实写照,也是中国当代商业中最为丑陋、黑暗的一页。现如今,当觉醒起来的社会开始呼唤着诚信商业的时候,当逐步实现成长的中国商业企业开始探索现代商业文明的时候,电商这种全新的商业形式“忽如一夜春风来”,以水葫芦的方式在中国商业的池塘里恣意生长。

电商本身是件好事,因为它是一种更为方便的流通方式,改善了中国商业体系当中的诸多不足,并且创造了惊人的就业和消费。但是,令人反感的却是,当电商这种现代化的流通方式与中国商业构成当中假冒伪劣的“奸商因子”相结合以后,就让电商发生了本质上的蜕变,让商人当中“恶”的因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畸形成长,并且吞噬掉商业当中“善”的因子,以丛林规则替代商业道德,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丑恶现象。本来,电商的监管者可以用最严格的监管来实现对奸商行为的惩治,帮助诚信商家的成长,但是,一方面由于电商本身追求短期利益的短视性,另一方面由于电商商业行为中道德感的天然缺失,使得以淘宝网为主体的电商群体成为制假贩假商家林立、假冒伪劣商品充斥、奸商行为不受惩治的丑陋群体。

电商横扫中国传统商业价值体系,“商之初,性本恶。苟监管,诚信扬”,但是淘宝网没有履行对商家严格监管的职责,中国电商发展的历史就是让奸商的“恶”的因子在中国商业平台上淋漓极致发挥的一段历史。

谁是电商体系里的腐败之源?

事实上,电商平台上的“奸商”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是谁让“奸商”存在,“奸商”的存在给谁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这个现象才是最可怕的。

电商行业的腐败现象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

电商行业可以以“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勇气向自己身上的腐败现象开刀吗?

现如今,思想的混乱、道德的沉沦、纪律的松弛、信仰的消失、制度的虚无使得社会的价值取向都向钱和权看齐。只要是个人,只要手中有各种资源,包括权力、知识、关系、美色,这些都可以货币化,从而在社会上形成了一个普遍腐败的为官、营商环境。

贪腐,才是电商“假冒伪劣”的根源。

淘宝曾经是创业者的天堂,媒体上的吆喝将无数人关进了网店的象牙塔里。但短短几年,却变成了多数人的噩梦。马云曾经给出一组数据,淘宝网开店公司数是900万家,比较活跃的是300万家店。换言之,其余2/3的淘宝店铺已处在垂死边缘甚至已经死去。

如何能成为那1/3活下来的卖家?

方法很简单——钱。

网上淘宝小二打出来的广告

淘宝网的一位卖家向道本商业地产记者抱怨道,他每个月净利润就只有2-3万,其中的1/6就花在“宣传推广”上了。在阿里妈妈旗下的广告交易平台阿里妈妈上有1000多种付费推广手段,价格从十余元到上百元不等。而最贵的莫过于钻石展位,钻石展位包括淘宝网首页、内页频道页、门户等多个淘宝站内广告位,是按流量竞价售卖的广告位,按点击量收费。与其他推广手段相比,钻石展位对商家业绩提升效果极大。但是,想要参与竞价和竞价成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据国内某杂志披露,这些展位掌握在那些被称为“淘宝小二”的淘宝内部员工手里。

有卖家称,要么任凭店铺冷清直至关门,要么想方设法行贿“淘宝小二”,才能打通在淘宝上的财富之路。

“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神!”有卖家这样形容“淘宝小二”。

多年以来,以“淘宝小二”为中心的地下黑色产业链日益成熟,“淘宝小二”花样繁多的腐败形式遍布了整个淘宝系,“淘宝小二”的腐败猖獗已经成为整个淘宝系员工的常态。而这种常态已经成为影响淘宝平台公平商业交易的巨大黑洞。

在暗箱操作之下,是否存在部分劣质店铺走上信誉首位、评价首位、销量首位呢?我们不得而知。当诚信经营、公平竞争等一系列正常的商业规则被腐败产业链所控制时,基本商业道德底线不复存在,各种问题也就接踵而来。

对电商立法的呼唤

中国是一个法治国家。电商却陷在无法可依的尴尬之中。这与互联网民数量超过6亿、手机网民数量超过5亿、每年网购交易额增速超过18%的现实极不相符。迄今为止我国规范网络交易“级别”最高的规定当属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布的《网络交易管理办法》。虽然该“管理办法”对网络经营者的经营行为作出了规范,但由于是行政部门的“管理办法”,未上升到法律层面,其权威性和约束力有限。

网络交易管理办法重要规定

在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对网络广告的真实性、收费的程序、对消费者资料的保密、以及推迟发货等网络销售中的各类问题进行了严格细致的规范。管理网购的法律就有两部。一是《邮件、电话订货法规》,主要对送货进行规范。如果卖家不能在承诺期限内按时保质送货,买家可以向联邦贸易委员会投诉。二是《公平信用结账法案》,法案规定,自购买之日起180天内,如果消费者发现商品名不副实,可以向发卡行提出拒绝支付(chargeback)的要求。当发卡行同意此要求后,将强制扣回货款,还会收取商家20美金的拒付处理费。显然,在法律的护航之下,网购质量与服务也就有所保证。因此,美国电商行业已经稳步走过40多个年头。

和美国消费者不一样,比起信用卡,中国消费者习惯于使用支付宝网购。但是,作为一个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宝在消费过程中仅仅充当担保人角色,不负有解决纠纷的责任。在遇到纠纷时,消费者往往处于下风,与卖家协商解决常常不欢而散。

2013年12月27日,电商行业立法也终于有了“时间表”,全国人大财经委召开电子商务法起草组成立暨第一次全体会议规定,法律草案起草将于2016年6月前完成。这意味着电商行业立法至少也要在两年后才能面世。

电商立法动了谁的奶酪?

为何电商立法阻力重重?到底电商立法动了谁的奶酪?

2013年5月,国家工商总局近日召集唯品会、腾讯、阿里巴巴、京东、苏宁易购、携程、乐蜂网等12家标杆性电商企业座谈,主题为“规范网络商品交易及服务市场秩序”。这被视为电商立法的摸底会。但据媒体报道,电商企业避重就轻,摸底会成为电商的吐槽会:乐蜂网暗指聚美优品销售假货,苏宁则大喊自己遭遇不正当竞争……

行业立法对电商企业有哪些影响?

电商本身就是制假售假的受益者。以淘宝为例,其最主要利润来自于营销推广业务,如页面上广告位等。售假商家通过售假获得利润,再把所获利润投入到淘宝网的营销推广中,也就是砸钱“开直通车”或者“上钻石展位”,继而从下一批受害者身上赚取利润。由于假货卖家的商品成本远远低于正规卖家,故前者愿意在营销宣传方面砸下更多的成本,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由此形成。换而言之,好产品卖不过劣质产品,淘宝也出现被劣质商品充塞的局面。另一方面,信誉低、出售劣质商品或假货的卖家也会一点一点淘汰正规商家。

同时,伴随着行业立法,电商收税、工商登记等问题也会被摆上台面,电商行业将告别“免税时代”,与实体店竞争的价格优势将不复存在。

此外,大电商企业基本都是纳税大户,国家和地方政府都会有意无意地进行保护,而对电商立法一事也事前进行研讨。以阿里巴巴为例,据媒体披露,2013年阿里巴巴营业收入为67亿美元,约合415亿人民币,成为浙江省除烟草公司外,纳税总额最大的企业,并一举成为中国互联网纳税最多的企业。

所以,电商立法动了谁的奶酪?看来作为既得利益者,电商和有关部门很难下定整顿的决心。

寻找中国商业河流当中的诺亚方舟

只要是市场活动,就必须遵守市场规则,享受同等待遇,履行同等义务,电子商务与传统商业相比无非就是销售渠道不同,那为何非要搞特殊呢?

把以淘宝为代表的电子商务市场纳入到正常的监管体系,已经不单纯是消费者权益保护的问题,也不单单是行业健康发展的问题,而是事关市场公平,关系到整个中国商业生态平衡发展的重大问题。在此,我们既然已经看到问题所在,监管部门就应该尽快制定一部电子商务法,统一规范电子商务的监管问题,让电子商务能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市场中与传统商业竞争,良性发展。

电商行业当中的假冒伪劣现象正在挑战着中国商业文明的底线,毁灭着中国自古传承下来的商业“诚信”准则,电商行业中假劣伪冒事件频现,正消磨着中国消费者对其中国商业文明的期待和信任。

如果说,当代中国商业是一条河流,在这滚滚的洪流中,电商正裹携着中国传统商业文明急速奔流,河流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致于让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商业文明黯然失声,进而失去自我,随波逐流。然而,当洪流逝去,站在河岸上的人们在冷静之后又会突然发现,不顾一切的洪流在滚滚前行中也不断侵蚀、剥夺着他们所站的河堤,那是一条让他们千百年来一直信赖、一直依靠的坚固的道德堤岸,正在一点点崩塌。

未来,在中国的商业河流上,会出现承载着健康的商业文明与良好的商业秩序的“诺亚方舟”吗?

我的答案是——有!

来,让我们一起来,抛开电商表面风光,看到商业文明本质所在。站高一点、站远一点,我们就可以看见一个良好、共生、可持续发展的中国商业未来。

(责任编辑:wit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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